1991年的中俄边境热闹非凡。牟其中带着翻译蹲在满洲里火车站，数着从四川运来的500车皮罐头、暖水瓶。这些价值4亿人民币的日用品，即将换回四架苏联图-154客机。
当时苏联刚解体，急着处理国有资产。老牟听说川航想买飞机但没钱，立刻拍大腿：“咱们用轻工业品换啊！”他先说服川航签委托书，再拿着委托书找民航总局批文。最绝的是合同条款：中俄双方必须同时发货。
苏联的飞机8小时就能飞到成都，而咱们的货物走西伯利亚铁路要七天。老牟算准时间差，飞机刚到就押给银行套现，再用贷款买货补窟窿。这波操作让他净赚1个亿，连《华尔街日报》都惊呼：“中国出了个商业魔术师！”
但内行人看得直冒冷汗。当时国内银行监管不严，老牟拿着飞机当抵押物，实际上玩的是“十个瓶子三个盖”的把戏。直到五年后所有货物才发完，期间资金链随时可能断裂。用现在的话说，这就是“庞氏骗局”的早期版本。
1996年的牟其中风头无两。他坐在北京南德集团大厦顶楼，办公室挂着世界地图，张口就是“放卫星”“开发满洲里”。花300万美元买下俄罗斯卫星的经营权，说要建“中国版GPS”；在满洲里砸下6个亿，扬言要建“北方香港”。
最离谱的是他在饭局上吹牛：“把喜马拉雅山炸开50公里，让印度洋暖风吹到青藏高原。”这话被冯小刚编进电影《不见不散》，成了全国笑料。但当时真有不少人信他，连《福布斯》都把他列为中国第四大富豪。
疯狂扩张背后藏着致命危机。南德集团账上根本没那么多钱，老牟玩的还是老套路：先签项目→抵押贷款→再签新项目。1997年亚洲金融危机爆发，银行突然收紧贷款，这个吹起来的气球“嘭”地炸了。
1999年警察上门时，他还在写《南德智慧文明生产方式》。法庭上查出他虚构进口合同，用假信用证套现7507万美元。曾经的首富戴着手铐苦笑：“我这是为改革开放交学费。”
2016年秋，76岁的牟其中走出洪山监狱。北京城早已物是人非，曾经气派的南德大厦被拍卖，264套房产充公。只有前妻的妹妹夏宗伟还等着他，这个比他小28岁的女人，为他申冤跑了18年。
现在的老牟住在门头沟的养老院，每天照样冷水擦身、爬楼梯锻炼。听说北京房价涨了，他嘿嘿一笑：“我那几套房要是没被收走，现在值10个亿！”最近又开始在短视频平台露面，嚷嚷着要搞“中华芯片”“北方冰茶”。
有年轻人问他后悔吗，他眼睛一瞪：“当年要是政策再宽松点，我那些项目早成了！”可当年跟他混的小弟们，像潘石屹、冯仑都成了地产大亨，只剩他还在画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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